原书本编末尾的『今日启示』题为《被颠倒的马克思》。斯塔夫里阿诺斯首先转述马克思的著名预言:无产阶级革命将首先爆发在资本主义最发达的国家,因为那里产业工人人数最多、劳资矛盾最尖锐。然而20世纪的实际进程恰恰相反:革命先后发生在俄国、中国等落后的农业国,而英、美、德等最发达的工业社会却长期避免了革命。作者接着讨论造成这种颠倒的原因——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凭借帝国主义的超额利润、实际工资的提高、社会福利改革与政治参与渠道的扩大缓和了内部矛盾,展现出马克思不曾预见的适应与自我改良能力;而在落后地区,外来压迫与本土专制相互叠加,反而形成最容易爆发的处境。这提示我们:对资本主义的诊断与对其政治命运的预言应当分开看待。引申到当下,全球化带来的产业转移与分配失衡,使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的分析在21世纪仍被反复引用;但发达社会的制度弹性与改革空间同样不容忽视。历史一再表明,变革的爆发点往往不在矛盾最“典型”的地方,而在结构最脆弱的环节——这对观察今日世界的经济与政治震荡仍有启发。